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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丨费心懿
编辑丨曹恩惠 张明艳
2026年4月30日，ST南都（维权）（300068.SZ）一字跌停。
4月28日晚间，这家老牌电池制造商发布了2025年年报，全年营收74.71亿元，同比下降6.43%；归母净利润-26.42亿元，亏损额同比扩大76.51%，其中第四季度单季巨亏24.22亿元。
这不是南都电源首次业绩暴雷，2024年，南都电源曾创下上市以来最大亏损，归母净利润为-14.97亿元。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注意到，在南都电源公布2025年年报的同时，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对其2025年度财务报表及内部控制情况进行了审计，出具了带有“持续经营重大不确定性”段落的保留意见审计报告和否定意见的内部控制审计报告。根据深圳证券交易所相关规定，公司股票被实施其他风险警示，简称变更为“ST南都”，并于2026年4月29日（周三）开市起停牌一天。
4月30日复盘首日，ST南都开盘即暴跌20%，一日市值跌去20亿元。据Wind显示，截至4月30日，ST南都股东户数为98068户。
“止血”路径遭阻断
回顾南都电源的“亏损包袱”，一切要从十年前的那笔收购说起。
2015年和2017年，南都电源分两次合计斥资22.82亿元，全资收购了安徽华铂再生资源科技有限公司。彼时，铅酸电池仍是储能市场的主流，收购华铂再生资源意在补齐铅电池产业链闭环，构筑从制造到回收的完整版图。
但产业趋势没有站在南都电源这一边。随着锂电池技术成熟和成本下降，铅酸电池在储能市场的份额被迅速蚕食。华铂再生资源不仅未能完成当初的业绩承诺，反而从2023年起由盈转亏，逐渐成为公司沉重的业绩包袱。
2025年，这个包袱彻底压垮了南都电源。华铂再生资源实现营业收入18.75亿元，同比下降53.88%；毛利率低至-8.86%，再生铅产品毛利率更是跌至-13.26%。废旧电池与铅价格长期倒挂，华铂陷入生产即亏损的恶性局面。
然而，南都电源并非没有尝试“断臂求生”。2025年，公司主动将再生铅业务营收占比从42.31%压缩至15.16%，但减产只能减缓失血速度，无法扭转方向。
2025年12月11日，公司公告筹划出售华铂再生资源100%股权。但仅一周后，交易即告终止。2026年3月12日，公司再次公告，拟以14.15亿元将华铂转让给安徽省厚基联能，并收回11.5亿元内部借款，合计回血约25.65亿元。然而在3月24日，交易再次终止，理由是市场环境及资金筹备发生阶段性变化。
两次剥离，两次失败，低效资产出清的路径被堵死。
与此同时，南都电源还规划了“废电瓶+铅精矿”双原料技改项目，试图通过工艺升级优化成本。但再生铅属于国家明确管控的“两高”行业，2026年4月21日，公司收到环评不予支持的文件，技改转型的路径也被阻断。
原有生产持续亏损、资产剥离失败、技改转型被拒——三重困境叠加之下，2026年4月24日，南都电源公告华铂再生资源全面歇业停工。
歇业意味着资产减值。而在存货方面，华铂账面余额16.76亿元，评估可变现净值仅6.37亿元，存货跌价准备高达10.76亿元。固定资产方面，建筑物减值1.92亿元，设备减值叠加后，华铂相关资产减值合计约13亿元。这成为2025年第四季度单季亏损24.22亿元的最主要推手。
内控崩塌
比巨额亏损更为严峻的是，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对南都电源2025年财务报告内部控制出具了否定意见，并指出存在“持续经营重大不确定性”。
审计报告揭示了公司内部控制的重大缺陷：在资金管理、供应商管理、关联方管理、筹资管理、印章管理、信息披露等方面存在重大缺陷。
该审计机构发表保留意见的理由和依据包括，公司存在大额预付款、非金融机构及个人借款或担保以及大额资金往来。截至2025年末，公司对预付第一名供应商预付款余额达3.65亿元，2025年累计预付46.33亿元，仅收回1.34亿元；该供应商还向非金融机构及个人借款净额6.2亿元，应收第四名客户借款净额1.9亿元，南都电源作为共同借款人或担保人未履行内部审批，也未入账或确认预计负债，审计机构受限于此无法核实其准确性与关联性。
另外，针对应收账款可收回性，审计机构对第五名客户应收账款余额1.83亿元提出质疑。审计机构指出，因已计提坏账2667.28万元，账龄超一年且逾期，因无法执行有效审计程序（如访谈），无法判断其可收回性及坏账计提合理性，且影响仅限单一客户，不具广泛性。
此外，上述“保留意见”报告还指出，个别客户及供应商与上述主体存在大额资金往来，相关资金往来与预付款可能存在混同等。
与此同时，针对2025年报和2026年一季报，公司独立董事吴晖、付黎黎对上述议案投反对票。
其中，吴晖表示，本人无法确认财务报告可靠性，本人对内部控制自我评价报告不予认可。
“公司存在未经批准的非金融机构借款或担保，公司相关的内部控制体系未能有效防范、也未及时发现并纠正上述行为，导致在融资审批、合同审核、印鉴使用、资金收付等方面存在重大缺陷。内部控制自我评价报告提出的整改方案，缺乏明确的时间表、责任主体。”吴晖直言。
付黎黎则提到，2025年度，第三方主体存在向非金融机构和个人借贷的情形，公司涉及以共同借款人或提供担保的形式签署相关文件，该等交易及对外担保均未履行上市公司内部决策审议程序以及信息披露义务，公司公章管理不规范，公司内控存在重大缺陷。本人要求公司提供完整的非金融机构和个人借贷合同以及相应凭证，但因为该类借贷其特殊的隐蔽性，难以完整提供，本人无法确认该等借贷金额的准确性和完整性。
内控失效的背后，是资金链的紧绷。
截至2025年末，南都电源资产负债率92.14%，较上年末的79.14%飙升13个百分点。流动负债大于流动资产29.55亿元，现金及现金等价物仅4.64亿元，而短期借款和一年内到期的非流动负债合计远超60亿元。筹资活动现金流净额-16.49亿元，同比由正转负且大幅下降240.48%。偿还债务支出61.91亿元，新增借款仅55.48亿元，银行正在抽贷。
但事实上，南都电源并非没有新故事，其弃铅转锂的战略方向清晰，在新型储能及算力中心配储的项目正在落地。
2025年，公司锂离子电池产品营收42.63亿元，同比大增81.34%。受益于AI数据中心和独立储能项目需求，公司相继中标粤港澳大湾区2.8GWh半固态独立储能项目、印度1.4GWh储能项目、英国230MWh储能项目等。储能业务营收占比从49.06%提升至74.90%。
但转型需要时间，可南都电源最缺的就是时间。
2025年4月，公司就公告筹划赴港上市，试图开辟境外融资渠道。但时隔一年，其仍未向港交所递表。在资产负债率92.14%、内部控制被出具否定意见的背景下，港股IPO的前景难言乐观。
与此同时，公司与新日股份之间历时两年半的5.65亿元电池质量纠纷案，被发回重审。诉讼悬而未决，进一步加剧了不确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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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宋雅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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